当前的国际经贸形势与民营企业的机遇——在2018全国民营企业合作大会上的演讲

文｜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副院长 张威 图｜臧梦璐

　　40年的改革开放成就了一批富有活力的民营企业和富有智慧的民营企业家。今天，改革开放已经踏上新征程，当前的国际经济形势如何？新形势为民营企业带来了哪些机遇？

　　国际经贸形势

　　对于当前的国际经贸形势，我们可以从四个方面来看：一是世界经济发展。金融危机爆发后，世界经济分化出不同的发展速度。同时贸易增长放缓，大宗商品价格下降、金融风险增加等问题并存。但从2017年开始，国际贸易和投资扩张重新成为全球经济提速的主要动力，工业特别是制造业的扩张拉动了全球经济的增长，这既包括发达国家的制造业回归，也包括发展中国家工业化进程的推进。此外，新兴经济体及美国对全球经济增长贡献较大。

　　以上因素推动了全球经济迎来近五年来的最高增速。如果没有贸易保护主义，全球经济应该能够继续保持恢复性增长。但今年以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国际机构相继下调了全球经济增速。总体上看，世界经济虽然向好，但贸易保护主义增加了它的变数。

　　二是各国战略博弈。围绕中美贸易摩擦升级，各国开展了多维度的战略博弈。导致中美之间贸易摩擦的原因很多。首先是统计口径的差异导致美对华贸易逆差被高估；其次是国际产业分工带来的“顺差转移”；再次是美国对华出口管制加剧了双边贸易的不平衡。美国的出口管制政策不仅有产品清单，还有国别清单，在国别清单中，中国处于D组，即对中国出口的管控程度仅好过处于E组的朝鲜、伊朗等国家，这极大限制了中美贸易尤其是中方从美方进口的发展。

　　此外，虽然中国在货物贸易上对美是顺差，但对美服务贸易仍存在较大的逆差。最后一个问题是制度性的问题，也是关键问题。即中美贸易逆差是美元作为国际储备货币必然导致的结果。经济理论认为，储蓄缺口必然导致贸易逆差，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美国可以直接用美元换取实物资源，并通过资本回流弥补“储蓄缺口”，使其有条件通过发行美元长期维持贸易逆差。因此，美国的逆差不会改变，贸易战改变的最多是逆差的格局。换句话说，美国即便不是跟中国逆差，也一定会跟其他国家有逆差。

　　商品贸易仅是各国竞争的“表层”，一个国家经济领域真正的核心竞争在于实体经济、高科技产业以及货币和金融领域。因此，各国的战略博弈可能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进一步加剧。

　　三是跨国公司布局。现阶段跨国公司在做什么？从1992年到2017年，全球外商直接投资的流入和流出增速约为10%左右。2015至2016年，全球投资主要集中在发达国家。而2017年，投资比重基本回到了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相对平衡的阶段。近20年来，全球制造业呈现出服务化的发展趋势，国际上一些大型传统制造企业将业务重心从生产型制造向服务型制造转移，世界500强企业中56%的企业从事服务业，在制造业服务化程度最高的美国，制造与服务融合型企业占制造企业总数约58%.全球领先制造公司服务收入占总销售收入平均值为26%，服务净利润贡献率平均值达到46%.在制造业服务化趋势的引领下，服务业的投资已经占据全球对外投资总量的2/3.这也是中国现在大力发展服务业，包括扩大服务业开放的重要原因。

　　四是经贸规则重构。虽然一些现象对经济全球化的进程存在一些影响，但是必须看到，全球化生产仍在稳步发展，国际贸易仍保持上升趋势，促进投资的政策和协定仍有明显优势。此外，各国也在协调经济政策以应对危机，特别是新一轮的科技和产业革命仍在推动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发展。因此，去全球化的论断不成立。与以往不同的是，经贸规则正在发生变化。如今美国倡导的贸易保护主义与WTO的贸易自由化规则已经出现了背离，同时，也因为美国的阻挠，WTO本应该发挥作用的、公正平等地处理贸易争端的机制也受到较大影响。最近，美国和欧盟都在积极推动WTO的改革，中国政府的态度是：支持改革，但不支持另起炉灶。

　　同时，很多国家还在倡导国际经贸新规则。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协定）为例，其与传统的自由贸易协定在以下三方面有所不同：一是TPP协定在传统领域要求更高水平的开放；二是加入了国企、知识产权保护、电商等21世纪的新议题；三是规则的约束力更强。约束力体现在新规则更多涉及到国家内部的治理。以关税为例，TPP规则下各成员国基本实现了零关税，在原产地规则上也做了一些调整。比如，纺织品的“从纱认定”原则，即纺织品从原料到加工制作都必须在TPP成员国内进行，否则无法享受税收优惠，这对当时中国纺织服装企业的海外走出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整体来看，好的部分是，国际经济在恢复，跨国公司的全球布局在加快，只是可能改变了供应链的格局。

　　相对不好的是，经贸规则的重构和各国战略博弈的加剧给世界经济增长带来更多变数。

　　民营企业的机遇

　　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的民营企业应该怎么发展？

　　首先，应深刻理解新时代的全面开放。一是中国新时代的全面开放不仅仅是依靠土地、劳动力等要素成本优势的开放，更多的是依靠中国先进的制度，比如正积极推行的包括商事登记、贸易投资等方面的便利化制度安排；二是从以往单向的引进式开放转变为双向的互动式开放；三是由以往以制造业为主的开放转向制造业和服务业的协同开放，重在提升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分工水平；四是中国的沿海开放和内陆开放之间要协调；五是对外开放一定与对内开放实现有效协同，对内开放就是要把更多的发展机遇带给民营企业。此外，还包括自主开放与协议开放的结合，双边、区域开放与多边开放的结合，主动开放与安全开放的结合等等。

　　其次，应准确把握新时代的发展机遇。一是现阶段应将内外部压力转换成发展动力，培育新优势。包括产学研贸集成新优势、线上线下融合新优势、制造与服务互动新优势等；二是发展多元的对外投资，塑造新格局。要鼓励多元化的对外投资，优化中国的贸易结构，合理地综合配置境内外资源，建立更具平衡和抗衡能力的经贸格局；三是用足用好政策，把握新体制。及时把握国家在推动贸易便利、促进消费升级、减税降费，改善营商环境方面的体制机制改革机遇；四是关注协议开放。一方面要关注本国的协议开放空间，另一方面要关注在WTO规则推进受阻的情况下，各国之间签署的自由贸易协定，这些双边和区域的自由贸易协定也为中国企业未来海外的发展提供了更广阔的空间。（臧梦璐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