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权是那些几经奋斗而最终逆袭的 “北漂”的缩影,从他身上我们可以看到执着和坚强的力量


王立权的“春天”


http://www.gcmag.cn  《光彩》杂志2013年第2期  [字号:  ]  

作者:臧政齐

开一家更大更好的美发店是王立权的目标

 

  王立权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漂”。他是北京东直门外一家不大不小美发店的老板,每月有上万元的稳定收入,妻子美丽贤淑,儿子健康可爱。他文化水平不高,曾身无分文,辗转努力,最终靠一门手艺开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他是那些几经奋斗而最终逆袭的“ 北漂”的缩影,而关于他的的故事,要从他生命中的几个“春天”讲起。

  1995年春天:开始学艺

  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位于中国最东面,是中国最早迎接太阳升起的地方,王立权就出生在这里。

  王立权是王家三兄弟中的老二,也是家里最淘气的一个孩子,打架是家常便饭,学习成绩自然也不太好,初二没上完就辍学了。辍学后,母亲给他两个选择:要么去学裁缝,要么去学理发。性格外向的王立权选择了后者,因为理发师一般在大城市工作,既好玩又能见很多人。

  15 岁那年春天,王立权揣着几十块钱来到佳木斯市,进入当地一所知名理发学校学艺。然而学理发并不简单,不像相声里说的“ 用大冬瓜练手”,而是观察老师理发一两天后,直接给顾客剪发,理得不好老师再出马弥补。轮到王立权练手时,两天却不见一个客人。老师只好叫来一名女学员让他练手,王立权就把这位女同学的发梢剪齐了,“理发师的感觉一下子就找到了。”王立权说他有理发的天赋,做这行算是选对了。

  从理发学校毕业后,王立权去当地一家理发店当学徒,没有工资,每天只管一顿饭。理发店早上七点多开门迎客,王立权五点多就要起床,擦镜子、拖地什么都干,忙完店里的活儿,晚上睡觉前还要给师傅按摩。等师傅睡下后,王立权往往因为太过劳累和兴奋,反而半夜都睡不着,正值长身体的年纪,一米八个头的他体重才100斤。

  1996年春天:自己开店

  原本这样忙碌辛劳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娇衫事件”出现。那天,王立权给一位客人染发,这位客人穿着当时最流行的梦特娇针织衫,因为围布掉色,顾客的“娇衫”被染上了红色。

  顾客让老板赔钱,老板又讹上势单力薄的王立权。王立权既委屈又无奈,因为没有工资, 350 元对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而平时看似亲切的师傅也没为他说句公道话。最终王立权的表哥替他交了赔款,然后他就愤然离开了这家店。

  1996 年春天,在表哥的资助下,王立权开了自己的第一家店。这家店位于佳木斯市的一个早市上,尽管店面只有六、七平方米大小,但设施齐全,转让费加租金还不到1000 块钱。技术全面的王立权当上老板后,第一个月就挣了1000 多块。还完表哥的钱后,王立权用剩下的钱买了一双仿皮革的皮鞋,换掉那双从老家穿出来的破旧布鞋,仿佛找到了出人头地的感觉,开始光顾录像厅和台球厅。

  在台球厅,他认识了一帮哥们儿,其中一个是黑龙江省台球赛的第三名,人称“侃哥”。“侃哥”既卖鱼又开货车,挣了不少钱,很是风光,他常常到王立权的理发店小坐。时间长了,他竟然当着王立权的面在理发店里往胳膊上注射杜冷丁。杜冷丁可以缓解病人疼痛,在医院也就几毛钱的成本,被毒贩几经倒手卖到“侃哥”手上,就高达上千元一支。看着“侃哥”云里雾里飘飘然的状态,王立权很害怕。“小时候学过历史,知道虎门销烟,我心里有个底线,那东西不能沾,人一沾上就完了。”他想远离这种糟糕的环境,可又不敢得罪“侃哥”,不敢阻止“侃哥”进店,只能在春节回乡前悄悄把店转手离开了。

  手艺不能荒废,王立权再次去理发店打工,这回他又遇上了麻烦。当地一个“地头蛇”带着女儿来剪发,老板不在,王立权只好硬着头皮给小女孩剪发。

  因为小女孩个子小,够不着洗头池,王立权就没有给她冲洗头发茬。剪完发,“地头蛇”还算满意,就带着女儿出门。

  刚走到门口,小女孩说毛衣里进了头发,很扎。王立权赶紧上前去解释,但蛮横的“地头蛇”不听这些解释,扬手就是一巴掌,又一拳把王立权打倒在地。多亏老板及时赶来,好说歹说赔不是,“地头蛇”才扬长而去。老板拉起浑身是伤的王立权说:“你还是离开吧,保不齐他晚上会拿刀来砍你……”于是,王立权被迫离开了故乡,来到了北京。

  1998年春天:成为“北漂”

  1998 年春天,王立权来到向往已久的北京。一下火车,他就找了个厕所把厚实的毛裤给脱了。“和老家比,北京太热了,天也是灰蒙蒙的。”王立权对北京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他租住在一家地下室旅馆,开始四处找工作。经老乡介绍,王立权去劲松一家美发店应聘。

  因为没学过刮脸,经理认为他技术不全面,就没录用他。然而幸运的是,老板恰巧经过,看了一眼王立权说:“小伙子形象还不错,留下吧。”第一个月王立权挣了1000 多块钱,第二个月是2000多块,第三个月就挣到了3000 块。当时的北京理发圈并不认可东北理发师,而更青睐广东理发师,于是王立权决定去广东,再转战香港,学习时尚之都最流行的发型设计。

  怀揣几千块钱,王立权来到广州。刚下火车,他就被一家旅馆强拉上车,住到了广州郊区。“每天来回路上就要4个小时,加上广州又湿又热,我真待不下去了”。住宿、吃喝、交通,他很快将身上的钱花得只剩几百块,工作却毫无着落。无奈,王立权又回到了北京。

  再回到北京时,工作更不好找了,并且连地下室也住不起了,他只能每天交两块钱住在地下室的走廊里。后来两块钱的住宿费也交不上了,好在之前的一个同屋替他交了十几天的住宿费,每天还请他吃饭。但不久后,同屋回老家了,他也没法再住在地下室。身无分文的他白天去找工作,晚上就睡在公园的躺椅上。没有吃的,他就捡一个饮料瓶,灌来公园里浇花的水喝,这样的日子过了四天。到第五天,他终于放下面子,找以前的一个女同事求助,这位朋友收入也不高,就送给他50 块钱。拿到钱的王立权立刻去吃了一碗拉面和三个烧饼,“终于活了过来,那种吃饱饭的感觉太好了!”

  在朋友的帮助下,他终于在一家理发店找到了工作,生活回到正轨。王立权在广州的那段时间,虽然没有找到工作,但却见识了当时最时尚的潮流发型,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创新和大胆,他给顾客设计了很多人不敢尝试的发型。

  当时店里的老师傅都对他半信半疑,但没多久,找王立权理发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开始对王立权另眼相看。

  理发行业竞争激烈,新店开张,老店倒闭的事情随时发生,王立权也被迫换了几份工作。工作期间,他认识了自己现在的妻子,“这才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春天。”王立权得意的说。当时妻子也做美发、美容,两人打工久了,就决定自己当老板。

  2006 年春天,王立权每天在东直门外渔阳饭店附近溜达,他在开店新址前蹲守,数门口的人流量。“如果一小时内从门口经过的人超过50,这家理发店的客流就基本能够保证。”结果他等到了70 人。接着,他又四处打听附近人群的消费水平,最终决定拿出十几万的积蓄开店。第一个月,王立权净赚7000元钱,“这虽然比不上打工时的工资,但只要没赔,就是个好的开端。”随着回头客的增多,王立权不到70 平方米的理发店每天都不乏客人。前厅是理发店,后面十平方米的地方是他们夫妻的卧室,生活稳定平淡。

  2012 年底,妻子给王立权生了一个胖小子,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已过而立之年的王立权没了年少轻狂,每年都要定期学习,闲时会浏览美发网站,偶尔打打台球,其他的爱好几乎没有。

  “每天的日子几乎都一样,两年前旅游过一次,后来就一直没时间。”尽管忙碌,王立权却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为家人带来安稳富足是他工作的动力。当然他也有点不甘心,他觉得凭自己的手艺和天赋,还会迎来自己更美丽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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