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红的办公室位于天津市南开区长江道宝利国际广场,楼层高、视野好。
午后的阳光洒在办公室的墙壁上,数十张错落有致的照片显得格外醒目。这些照片大多是卢红和合作伙伴的合影,这些合作伙伴中不乏国内外知名人士,譬如创建了美国游说行业的被誉为华盛顿“K”街教父杰瑞德·卡西迪,美国立法领袖基金会董事长、总会长及美国十几个州的参、众议院院长、美国副总统乔·拜登的二公子亨特·拜登,毕业于耶鲁大学的国际资深投融资专家、台湾及国内外众多资本及基金投资专家等。
照片中的卢红戴着斯文的眼镜、时髦的饰品,打扮得体,自信满满,说起话来显得乐观、开朗、豁达,如果不是听她说出“中小企业的成长史是一部活生生的血泪史”这样的话,很难想象她在商场上经历过残酷的历练。
作为上世纪80年代毕业的大学生,卢红在国企、外企、私企里打了个转之后选择了自己创业,开了一家为企业提供软件设计服务的公司。
2012年,卢红遭遇了经商以来的第一次滑铁卢。
彼时,卢红凭借在国有企业任职经验以及市场需求,经跟惠普公司艰苦谈判,历时两年,为惠普公司专门设计了面向中小企业客户服务的软交换呼叫中心软件。系统具有完整呼叫中心功能,企业无需投资,仅需要通过一台电脑即可完成整个公司的客户服务、对外销售、内部管理等需求,极大地提高了中小企业内部管理能力、对外服务能力。
因其功能强大,这套软件得以成为惠普公司商业计算机的内嵌式软件。
“那是一个闭着眼睛都能挣钱的时期。”卢红说。当时,一套软件售价800元,惠普公司每个月至少从卢红那里购买10万套软件。正是看似“滋润”的日子为卢红公司的发展埋下了隐患。
在2012年的315晚会上,惠普笔记本电脑因产品出现问题被曝光,惠普也因此陷入了入华20年以来最大的一次品牌信用危机。事件之后,惠普中国大区管理层大幅调整,已经开始的项目全部停止——包括卢红公司的软件项目,这让刚刚与惠普进入“蜜月期”的卢红猝不及防。
“几个合伙人抵押了房子和车,贷款维持公司的运营,但公司还是陷入了发不出工资的困境,前期的大笔投资打了水漂,上百人的公司走得只剩下几个人。”卢红说,“因为没有第二个收入来源,项目一停,公司就‘死’了。”
在后来卢红看到的诸多中小企业中,这种情况比比皆是。“小企业的抗风险能力很差,大企业就像大船,风浪来了,晃一晃、挺一挺就过去了;小企业就像小帆船,很容易就被打翻了。”
在卢红看来,很多中小企业的生死往往在一线之间,要么是“有”,要么就是“0”,没有缓冲地带。
寻找0和有之间的缓冲地带
一个偶然的机会,处于绝境之中的卢红遇到了天津市和平区个体民营协会秘书长刘洋,卢红利用公司技术优势为和平区个体民营协会开发搭建了智能会员管理系统。当时,和平区工商局及个体民营协会正在筹划建设“商诚网”,试图通过整合区内商户,用技术手段把诚信体系植入企业经营中,“这个想法得到了和平区工商局书记及各部门的大力支持,但在项目市场化运作的过程中出现了很多困难,尤其是很难准确把握市场的脉络。”刘洋说。
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近几年来,国家大力支持创新、创业,出台了一系列扶持政策。“政策非常好,但由于国家相关部门不能进行实体经营,和市场有一定的距离,所以很多政策难以落地。”卢红认为,中小企业能灵活调动资金,快速适应市场,政府的“手”够不着的地方,正是中小企业可以大展拳脚的地方。
随后,卢红积极与和平区个体民营协会合作,推动“商诚网”项目的发展。在建设“商诚网”的过程中,卢红发现中小企业发展中存在很多问题:缺人员、缺资金、缺出路。结合自己经商过程中的感受,卢红决定成立天津商诚网科技有限公司,为中小企业提供管家式服务,解决中小企业“人”的问题。
一方面,卢红与专业的人力资源、法务、财务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另一方面,卢红收集中小企业在人力、法务、财务等方面的需求,将这些中小企业的需求打包后分发给各个专业公司处理,而卢红的公司可以从中获取一部分服务费用,即年费。
“这种办法为中小企业节约的成本很可观。”卢红给记者算了一笔账,按照目前的市场价格,“养”一个财务人员每月的成本在4000元左右,找专业记账公司记账的成本在300元左右,而通过打包的方式,每个月的财务成本仅为100元左右。平台还帮助中小企业摆脱了疲于应对大量事务性工作的尴尬局面,保证中小企业可以投入更多精力专注于各自的核心竞争能力,在处理事务性工作时,中小企业不再是单打独斗,而是有一批专业团队为之服务。目前,使用这项服务的企业已经有数千家,大多为天津本地企业。
“决定中小企业生死的无非三件事:人、钱、通路(产品的出路和企业的发展)。”卢红说,解决了“人”的问题后,卢红希望能把“钱”和“通路”的问题也解决掉。
中小企业的贷款难题由来已久。
“中小企业主创业是把身家性命都放进去的,他们想贷款时往往无法提供足够的抵押物,起步阶段的中小企业也很难提供好的资质。”去年5月,卢红决定成立五色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打造中小企业动产管理服务平台,用企业的银行票据、库存材料、商品货物等动产做抵押,通过“获益+”动产管理平台,在线上帮助中小企业完成资金募集,帮助中小企业解决资金短缺的问题。
做动产抵押平台的关键在于风险把控。“银行把控风险靠的是资质审核,我们靠的是‘看’。”公司采用四级风险控制,保证投资人的资金安全。
卢红要求工作人员必须亲自去每一家贷款企业,查看企业抵押的材料、货物,对抵押物做客观评估,这个评估价通常会压到市场价的30%,且抵押物应为老百姓耳熟能详的产品,即俗称的“大路货”——如果企业违约,这种货物更容易通过投放市场来获取现金,免除投资人的损失。中小企业贷款需求上线之前,卢红和她的合伙人一定会亲自和相关企业负责人深聊一次,综合评价其贷款抗风险能力,“企业经营中,企业老板人靠不靠谱是最重要的。”卢红说,目前,通过她们公司完成的动产质押服务还没有呆账、坏账,“这说明大多数企业主是不会恶意违约的”。
打开成长通路
在卢红围绕中小微企业开展的一系列经营活动中,最可圈可点的是其对于“通路”的建设。
2014年,为了解决企业商业渠道的问题,卢红与毕业于耶鲁大学的、具有丰富投融资经验的国际资深顶级投融资专家合作,分别在天津和北京成立了促进海峡两岸文化、商业交流及中美商务贸易交流的服务平台。
中小企业商务交流平台——天津钧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促进两岸间的商务合作交流,鼓励有能力、有意愿的企业海外上市。期间,卢红多次前往台湾考察,让她震惊的是,在台湾这样的小地方,中小微企业居然生存得这样好。“一个小小的台北市,居然有4000多家7-11,遍布大街小巷,几乎任何东西都可以在那里买到,说明他们有独到的服务理念和经营方法。”
企业国际化交流服务平台——乾丰钧盛(北京)管理有限公司,通过美国立法领袖基金会等与美国政商两届保持友好合作关系,以期为中小企业打通国际化的合作通道,给中国中小企业带来新的理念,同时也把中国的中小企业推广出去。美国立法领袖基金会主要成员为美国各州参众两院,包括议长、各党派领袖等在内的立法机构资深人士,在美国政经界具有十分广泛的影响力;2015年习近平主席访美进行国事访问成果中,关于双边务实合作第三十九条,为加强中美地方交流与合作,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与美国立法领袖基金会就建立中美省州立法交流机制达成一致,并拟于2016年共同举办“首届中美省州立法机关合作论坛”。
“走出去”不是漫无目的的参观考察,卢红有明确的目标——台湾文创产业,以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带动创业就业,这与天津市倡导的产业发展方向不谋而合。
2015年8月,天津市首批25个众创空间挂牌。依据《天津市众创空间认定管理办法(试行)》,每个众创空间将设立不少于300万元的种子基金,聚集天使投资人与创投机构,为创业者提供资金支持和融资服务,通过提供借款和收购初创成果及天使投资等方式,促进创业者持续创业。同时,建立创业导师工作机制和服务体系,借助成功企业家、天使投资人和专业人士等为主的专兼职创业导师队伍,为创业者提供创业辅导、培训等服务。
根据规定,众创空间应逐步聚集与其服务功能和能力相匹配的创客或创业团队:以服务创客为主的众创空间所聚集的活跃创客不少于100人,且与众创空间签订服务协议,以创新为核心理念,以实现创意的产品化为目的,在法律、法规允许范围内开展明确的科技类或创意设计类活动;以服务团队为主的众创空间所聚集的活跃创业团队不少于20个,且与众创空间签订服务协议,具有明确的科技类或创意设计类创业项目或方向,以通过成立企业或成果转让,实现商业化开发为目标,开发的项目或产品知识产权界定清晰、无纠纷,并能够形成自主知识产权或专有技术。
“目前,众创空间大多设立在大专院校,和平区计划今年在企业设3个众创空间,首家‘样·和平众创’就落户在卢红的电子商务大厦里。”刘洋说。
为此,卢红特别搭建了小微企业创业服务平台——天津和平众创空间,重点从事文创类企业的孵化。
卢红对此早有准备。2014年,卢红往来台湾3次,2015年达到7次。“台湾的文创产业一直走在世界前列,如果我们能学习其中精髓,把握成功的关键,就能创出一大片天空。”
卢红说,前几天她找公司的副总谈话,她觉得现在的方向有点拧。“目前,众创空间主要的合作对象是艺术院校的学生,但我们要培养的不是设计师,而是老板。”卢红说,“我们不是要把学生的设计拿过来,而是要教他们如何将设计出来的产品产业化,如何找到合作伙伴,如何开拓市场。这一步做好了,种子基金自然就会进来,项目也就‘活’了,这需要一个长效机制。”
卢红找到两位顶级的创业导师,她希望通过培训这些年轻的创业团队,逐步形成这样的长效机制。这两位导师中,一位是阿里巴巴的首位投资人周宏隽,在阿里巴巴的投资中,他获得了91倍的投资回报;另一位是世界顶级创意大师、幻景公司的联合创办人兼首席执行官Charlie Kao,他在天津的得意之作是“天津滨海航母主题公园”的改造创意。经过改造,这艘已经退役的前苏联“基辅”级航母首制舰变成了集航母观光、武备展示、主题演出、会务会展、拓展训练、国防教育、娱乐休闲、影视拍摄八大板块为一体的大型军事主题公园,门票价格高达200余元。卢红希望在她的重创空间里能出现更多这样的“接地气”的创业项目,把想法变成真金白银。“在这个过程中,仅靠学生的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他们需要转变观念,不断成长,这些是学校不能教给他们的。”卢红说。
合作、合作、合作
在卢红看来,现在大学生的创业形势并不乐观,很多“看起来很美”的项目最终都走进了死胡同。刘洋也对这一看法表示赞同,他举了一个例子:此前,有3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合伙创业,开了一家棋牌室。三人本是舍友,感情很好,其中一人从家里拿来2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另外两人技术入股,主要业务是教授围棋和国际象棋。一开始生意不错,但日子一久,三人之间难免有矛盾,最终因为意见相左,技术入股的两个合伙人就想把公司关掉,分钱了事。
如今,此事已经进入起诉阶段。
“这样的情况在刚毕业就创业的大学生中很常见。这些学生一没有资本,二没有经验,常常是创始人之间闹点小矛盾,企业就关门了。”卢红说,“所以,刚毕业的大学生不要单打独斗地去创业,‘一定要找有经验的合伙人合作’,这是我对大学生创业的建议。”
卢红的专业是企业管理,毕业后分配到一家大型国企做财务工作。大型国企制度完善,规矩多,等级森严,刚到单位的新人要每天早到,打扫办公室,给20多位同事的水瓶里装满开水,直到下一位新人到岗。“规范的制度营造出一种氛围,让每一个员工都能自觉的遵守企业的规定。”卢红认为,这五六年的国企工作经历在她后来管理企业的过程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就是在这家国企,卢红认识了她后来的老板,并跳槽到外企,从公关做到总裁助理,又转做市场,又做回总裁助理。“我的老板告诉我,不懂企业运作、不懂市场的人无法成为一个能把控全局的助理。”卢红说,这段经历改变了她的一生,让她全面了解了企业的运作,这成为她创业的底气。
在众创空间的创业团队中,卢红也不赞成应届大学生单打独斗自己做老板,她更希望能引进一些优秀企业的成熟项目,让创业者先与这些企业合作,从事产业链中的某一环节,在合作中学习和成长,等完全了解商业运作手法的时候,再另立门户。“这种情况下,一旦企业遇到风险,还有合伙人可以依靠,企业还有喘息和转圜的余地,而不是像单打独斗的创业者那样,要么是‘有’,要么就是‘0’。”卢红说。
鉴于目前国内众创空间缺少自身盈利模式的现状,卢红正积极筹划建立服务于众创空间的服务机构,凭借其良好的国际合作关系,引进合作更多国内外投融资专家团队及金融、资本机构,结合国际及台湾优秀创业空间成功经验,打造适合我国国情的众创空间孵化及服务模式,同时从国内众创空间的盈利模式研究、种子基金的引入、国际化创业导师的合作皆做了充分的储备。
卢红说,在“有”和“0”之间,她要努力帮助中小企业做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