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岁的屠樑毕业后回到家乡嵊州创办仁花植物组培研究所,一晃4年过去,创业之路仍在摸索中


“仁花”在手机挂坠中顽强生长


http://www.gcmag.cn  《光彩》杂志2009年第10期  [字号:  ]  

作者:本刊记者 张琳 特约记者 王香富 商芳萍
  本想直接驱车前往屠樑的仁花植物组培研究所,他却诚恳地建议我们在路口等他来接。十分钟后,屠樑从一辆银色商务车里走出来,和我们简单打了个招呼,便让我们跟着他的车上了山。路程不算远,不到半个小时,山也不算高,大概四五百米,但那条山间小道却九曲十八弯,的确,没有屠樑的引导很难找到。路旁一晃而过的还有别的农业种植基地和新开发的度假村,这是浙江省嵊州市政府出台一系列支持创业政策的结果。
  顺着山路盘旋而上,直到山顶,才从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中露出屠墚的三层白色小楼。楼是去年新盖的,屋子里还有些空荡荡的,一层大厅只有一个不大的展示柜可以昭示这栋小楼的用途,展示柜上摆了许多小拇指大的小玻璃瓶子,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一个小小的植物,这是屠樑4年前开发的特色手机挂坠,“里面的植物都是活的,你可以透过瓶子看到它们的生长。”屠樑说,这个创意引起了市领导的注意,觉得这样一个不错的产业还停留在家庭作坊阶段实在有些可惜,所以在规划农业示范园的时候就拨出了280亩地租给屠樑,让他负责示范园的高新农业,在项目报批上也给了他许多优惠的政策。
  但这并没有让屠樑的事业突飞猛进,一方面,金融危机让主攻出口的手机挂坠销量锐减,另一方面,相关部门承诺的水电等相关设施至今没有到位以致新产品的开发并不顺利,除了两间屋子分别被用做培养室和接种室,二层和三层的屋子大多还空着,这让屠樑陷入了青黄不接的境地,站在培养室前,屠樑的脸上抹上了一层和他的年龄极不相符的凝重。


痛苦的研发

  什么是植物组培?
  屠樑当年向父亲借款创业时父亲的疑问几乎一直与他形影不离。通俗地讲,植物组培就是克隆植物的某个部分,通过日光灯模拟太阳,用空调保持合适的温度,在短时间内复制出成千上万一模一样的幼苗。2004年,22岁的屠樑从金华农校毕业回到家乡嵊州,他发现不止是当地老百姓,甚至连农科所的专业人员也不懂什么是植物组培,更没有从事相关行业的公司,正是看中了这个空白,屠樑拒绝了义乌某单位的邀请,决定和女朋友胡玲娟一起回家乡创业,“去这些单位上班主要是搞科研,单位给你指定品种,规定在一定时间内培养出一定数量的苗,虽然有学习的空间,但是没有什么自主权,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品种和做法,这也是我想自己创业的另一个原因。”
  虽然并不知道儿子做的是什么东西,但父亲还是咬咬牙掏出40万给了儿子。没有厂房,他们就把自己住的小楼收拾出一层来,添了工作台一些必须的设备,开始和女朋友两个人没日没夜地研究起来。
  这是一段只有投入,完全没有产出的日子。屠樑把产品的方向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传统的幼苗繁殖,一部分是农产品的工艺化和艺术化。不久,屠樑成功研制出脱土甘蔗的幼苗。传统的甘蔗种植是通过一截成熟的甘蔗来栽种,改良的脱土甘蔗不但产量高、节度高,而且剔除了传统甘蔗体内容易积累的毒素。
  “大学生创业的优点很明显,积极性高,有热情,有冲劲,但缺点也很明显,社会经验不足,专业以外的经验不够,市场、营销等方面都是弱项。”屠樑说,做研究的人对苗木销售并不熟悉,屠樑把甘蔗幼苗拿给别人看,大家都不相信,以为屠樑是骗子,“甘蔗苗看起来就像一根杂草,不了解这个行业的人不相信也是可以理解的。”
  辛辛苦苦做了半年,眼看着前期投入的40万就要消耗殆尽了,铩羽而归的屠樑心急如焚,天天琢磨着怎么才能找到一个新方向:既然传统的植物组培不能打开市场,何不把精力集中在植物的工艺化上——把一株小小的活体绿植种植在一个比小拇指还要小的玻璃瓶子里面,再把瓶子做成手机挂饰,植物不需要浇水施肥就能自己生长,至少可以存活3个月。这样的新鲜玩意儿或许在市场上可以找到一席之地。
  要达到这种“神奇”的效果,关键在于植物的“土壤”——培养基,不但凝固度要好,植物在瓶子里不会移位,而且透明度要高,植物的根须都要能看得清清楚楚。
  实验,失败,再实验,再失败!整整10个月,屠樑和胡玲娟不分昼夜地呆在实验室里,品种选的不好,不行!培养基透明度不高,不行!产品外观不好看,也不行!每个月支出的电费就得四五千,钱就像是打开了的水龙头,只出不进,两个人几乎每天都在这样的打击里度过,父亲虽然嘴里不说但是心里也难免暗暗发起了牢骚。
  百思不得其解,屠樑只好求助自己在国外的同学,他们建议他从国外进口质量更好的琼脂来做培养基,再适当地调整培养基的酸碱度。反复试了几次,第10个月,屠樑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材料,通过对酸碱度的调配,整个培养基变得晶莹剔透。打铁趁热,紧接着屠樑很快开发出了多个不同的品种。


尴尬的市场

  比开发产品更难的是推销,23岁的屠樑又开始了硬着头皮四处兜售的生活,在义乌小商品市场,一个摊子一个摊子地跟人家推销。“被一口拒绝的情况太多了,大多数商家都有固定的货源,理都不理你的,而且大家都不了解这个产品,不相信里面的植物是活体,更害怕里面的植物很快死掉。”一个不行再跑一个,逼急了,屠樑甚至提出不要钱,先把产品放在店里销售,卖出去之后再结账,跑了一圈下来,只有六七家店愿意让屠樑把挂饰放在店里代卖,当然,货款是没有的。
  庆幸的是,不到一个星期,义乌有了反馈,因为这种挂饰市场上从来没有过,十分新鲜,很快屠樑就接到了订单。刚开始都是些小单子,一个月营业额只有四五千元,屠樑明白,这是批发商在试探市场,果然,一个月之后,数量上万的订单纷至沓来。物以稀为贵,一个瓶子可以卖到12元,成本还不超过2元,利润空间很大,很快就把前期的投入赚了回来。
  看到了市场的重要性,屠樑开始拿出一部分精力来跑市场,除了向义乌、上海等地的批发商推销,在网上发布产品信息、寻找求购信息成了另外一个重要渠道。通过网络与江苏几个外贸公司建立起联系,屠樑尝试着把产品销往国外。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国外的需求量比国内更大,日本、韩国、东南亚和欧洲等地很快传来了订单,每一个订单都在10万以上。“把精力放在外贸出口上后,国内市场反而放松了,在国内,对这个产品了解的人非常少,去年我去北京录制一个关于西部教育的节目,现场很多农业专业的学生都没有看过这种活体植物挂饰,他们的思维还集中在传统的组培概念上,很多商家看到节目后才陆续和我取得联系要求发货。”
  订单越来越大,但是产品的利润却越来越低。“一方面,客户订货数量越来越大,单价就压得越来越低,更重要的是,中国的小商品市场自身极具特色:只要有李逵出现,很快就能看到李鬼的身影。”很快,屠樑发现市场上出现了外观和他一模一样的手机挂饰,不同的是,这些仿造品在玻璃瓶子里用塑料花取代了活体植物,成本更低,价格也更低,市场上的商品真假难辨。
  “我的产品并没有申请专利,所以拿这些仿造者根本没有办法。”屠樑也曾经试图申请专利,但毫无经验的他被办事处工作人员几句话就问得无话可说。“人家问我,是要申请营养液的专利还是外观的专利,我想,营养液的配方网上就可以轻易找到,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些调整,申请专利不是很合适,那就申请外观专利吧,可是工作人员告诉我,申请外观专利就要把瓶子的外形以及尺寸固定下来,这对形式多变的工艺品来说显然没有什么作用,人家只要把尺寸调整一下就不算侵权了。”
  如今,除了用塑料花代替活体植物的挂饰之外,一些农校也仿照屠樑的产品做起了活体植物挂饰,在假冒品和仿品的双重夹击下,屠樑的挂饰价格一路下滑,从最初的十几元降到了现在的几元一个,“幸好,我做的比较早,已经有了稳定的市场和固定的代理商,虽然利润没有以前那么丰厚,但是,每个月保持几万元的盈利还是不成问题的。”


艰难的转型

  金融危机打破了他刚刚开始的一帆风顺,去年几个国外的大单子突然取消了,今年的订单也明显减少,订单的持续萎缩把屠樑的手机挂饰业务逼到了死角。“我不得不考虑发展其他产品,有种二次创业的感觉。”屠樑说。在山顶的空地上,新的年销花(过年过节摆放的盆花)基地正在筹划中,“年销花和植物组培一样,要恒温养殖,所以需要盖一批大棚,冬天用电炉丝加热,夏天用空调降温,用电量非常大。”要命的是,当初搬来的时候相关部门明确表示,这里将被建成可供参观的示范园,水电、道路等相关设施很快可以跟上,可是所有承诺至今还没有兑现,屠樑只好自己掏钱来添置。这让他多少有些郁闷。
  抱怨无济于事,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山顶习习的凉风在8月燥热的嵊州让人神清目爽,屠樑不觉透漏出另外一个酝酿已久的计划:“这座小山的山顶上风特别大,如果能在山顶搞一个风力发电厂,无论是植物组培还是大棚花卉的用电问题都可以彻底解决,也更加节能环保,但是这个项目大概需要400万元的投资。”平好基地,造起厂房,已经让白手起家的屠樑元气大伤,能不能过这个坎儿或许只能寄望于未来能否从相关部门争取到足够的扶持资金,或者得到风险投资的青睐。
  从创业到今天一晃4年过去,屠樑的创业路还在摸索中,当年在学校接触植物组培时同学们厌倦于枯燥和寂寞纷纷退出,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情景至今依然历历在目,研究不出产品和成果不被人接受的痛苦还清晰如昨,“创业的路太难走了,对毫无社会经验的大学生来说更是如此,要吃苦,要坚持,还要学会耐得住寂寞。”
  “大学生创业的优点很明显,积极性高,有热情,有冲劲,但缺点也很明显,社会经验不足,专业以外的经验不够,市场、营销等方面都是弱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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