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板的慈善梦


http://www.gcmag.cn  《光彩》杂志2008年第4期  [字号:  ]  

作者:■本刊记者 张琳
  

从打工仔到小老板

  杜小龙走了进来。他穿一件普通的浅色外套,白白净净,看起来似乎有些腼腆,双眼却透着股聪明劲儿,跟我想像中的样子相去不远。在别人口中,他勤奋、善良、朴实、上进,当他开口讲述自己的经历时,我才知道,是曲折的经历养成了他宠辱不惊、善施善予的个性。
  我是四川广元人,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1992年,父亲去世,我成了孤儿,那年,我上初一。父亲一走,家里没有任何经济来源,连温饱都成了问题,念书更是妄想。思前想后,最终我还是忍痛离开学校,外出打工。
  我先在山西、河北干了两年建筑,可是,一个十三四岁乳臭未干的孩子能做出什么来?!我不甘心一辈子就靠卖力气混饭吃,于是决定来北京一搏。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带了40块钱就上了火车,到北京时,已身无分文了。
  到了北京,我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原以为在北京工作很好找,没想到一连40天没找到活儿。当时北京同仁堂附近有个公司,每天中午公司的人都会订很多盒饭,吃不完的就往楼下的垃圾桶里扔。我饿急了就去那里捡人家吃剩的盒饭,和着眼泪往肚里吞。吃完了,下午接着找工作。晚上就和衣睡在阴冷刺骨、又脏又臭的地下通道,拉撒全在里面。
  40天后,我终于找到了第一份工作,在饭馆给人家涮碗,不要工钱,给饭吃就行。边学边做,干了半年,我开始学做小生意。那几年,我卖过菜,倒过服装,卖过冰棍,给饭馆送过肉……可在北京没亲没故、没着没落地做生意太不容易了,老是被人欺负,不仅没有挣到钱,还欠了一屁股债。比如卖冰棍时,一天挣四五十元,却都被地头蛇吞了,如果不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我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自认倒霉。后来我觉得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就跟朋友借了十几万元,盘了一个店面。
  店面加装修起码得20万元,那会儿没有多少人敢接,我心里也有些打鼓。幸好房东是个好人,他看我穿得又脏又破,就说,只要你能拿出10万元我就租给你,如果亏了我帮你扛。交了租金和转让费,到开业的头一天,我兜里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油盐酱醋、桌椅板凳都是从朋友那里赊来的。为了节省开支,我一人身兼数职,既是老板,又是厨子,还是采购,为了买到便宜点儿的菜,凌晨两三点就去市场……
  十几年的艰辛,一言难尽,可是在朋友们的扶持下,生意总算逐渐稳定,并慢慢好起来……
  

小善事 大胸怀

  在讲述这段最为艰苦的日子时,杜小龙始终面带微笑、语气轻快,似乎这些挫折和坎坷都发生在别人的身上。相比这些,他更愿意讲的是他酝酿已久,并且已经开始一步步付诸实施的慈善梦。人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他觉得,如果不是遇到那些好心人,自己也不会有今天,所以,只要有能力,他就想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2004年,一个朋友住院需要用血,我这才知道国家血库储备有限,病人用血比较困难。于是,我就开始献血,每隔半年献一次,一直坚持到现在。老辈人传下这么种说法,精血是爹妈给的,不能随便献;也有人觉得献血对人的身体有伤害,所以不愿意去。其实这些说法都是不科学的。如今,我不但定期献血,而且签订了眼角膜捐献协议,我还是造血干细胞捐赠者,遗体捐赠者,只要是我还能回报社会,给其他人带来福利的,我都捐了。
  给孩子们捐款的事我很早就开始酝酿了。每次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条件不好不得不离开学校,不得不过早地遭遇那些世态炎凉时,心里就像刀绞一样,我希望这些贫困家庭的孩子别像我一样。
  于是我通过东城区安交工商所,联系到了长营小学。我盘点了一下自己的资产,决定倾囊而出,拿出20万元来资助这里的学生。可是大家伙儿商量之后觉得以我的实力捐这么多有点太逞强了,毕竟我只有两个小饭馆。一次捐20万可以,但是能每年捐20万吗?如果明年学校有突发事件,我还有能力搭把手吗?捐钱的时候倒是轰轰烈烈,捐完了就不管了,这不是不负责任吗?与其这样,还不如量力而行,每年少拿一些,在做慈善的同时,也不伤自己的元气,把这件事情踏踏实实地坚持做下去,这样对孩子们更负责任。
  经过多方努力,我们找到了10个因家境贫困读不起书的孩子,给每人每年资助500块钱,解决他们的住宿费和生活费。我亲自和每个孩子签了协议,约定把他们资助到初中毕业,愿意继续读书的孩子,我出钱一路把他们送进大学,这一拨儿资助完了再资助下一拨儿,不会间断。年底我准备去趟山西,那里有些地区也有很多贫困学生,我准备在那里再资助10个孩子。
  在这段日子里,我特别感激一个人,那就是我的未婚妻。她是北京外国语大学外语系的高材生,毕业以后一直从事外语教学工作。知道这件事后,她不顾自己忙碌的工作,坚持要出一份力,和我一起帮助这些孩子。她和校方商定,把长营小学的老师组织起来,她义务给他们上课、培训,以让孩子们得到更好的教育。
  

慈善路长长

  和杜小龙店里的职员聊起杜小龙,很多人都动情落泪,在这里工作的人几乎都得到过他的帮助。
  现在,在我的店里,有下岗职工,有残疾人,还有曾经的吸毒犯。
  老刘(化名)因为吸毒坐过半年牢,出狱后精神萎靡,整天无所事事,我就让他在我的店里干活。当时他的身体很差,毒瘾偶尔还会发作,我就不厌其烦、苦口婆心地劝他,逼急了就威胁他。现在他不但戒了毒,而且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女朋友,明年就要结婚了。
  老周(化名)是名残疾人,下岗后,我就让他在我的店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每月可以拿2000多块钱,管吃管住。今年我准备再给他长工资,因为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在他家里,一针一线都是他老婆的,所以,我愿意多给他一点工资,如果他能多挣一些钱,在家里的地位会高一些,家庭内部矛盾会减轻一些,面子上也会好过一些。
  我和其他员工都像一家人一样,同吃同住。我是一个把人看得比钱重的人,过年员工回家,他们的车票我全部报销,临走时还会给大家买好过年的新衣服。平时员工的家属来看望他们,我也一样管吃管住。
  此外,每次社区组织募捐的时候,我都会参加,平时遇到困难的人我也是能帮就帮。对我而言,慈善不分大小,只要能帮助别人,我就会很高兴。我总想,咱们做生意的,哪儿省不出这点儿钱来?
  只要一说起他的梦想,杜小龙就一改他文静的形象,滔滔不绝:他还计划再开一个店,给残疾人和下岗职工提供岗位,在实现盈利养活这个店的同时,设立爱心菜,从每道菜的收入中提出一部分钱用于做慈善;他想开一个救助残疾人的服装超市,免费给残疾人提供服装;他还想办一个免费的图书馆,让更多人有机会汲取知识……

编辑  高淑英(yangnq@gcmag.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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